科斯论言论自由

作者 文化快讯 来源 人文社科 浏览 发布时间 11/03/30

科斯论言论自由
转文说明,发现文章后面的评论比文章还要有意思。
豆瓣读书 2010-11-09 来自: 独思 (我是存活派,不加陌生人。) 科斯论言论自由 (评论 论经济学和经济学家)
论经济学和经济学家的评论
  为什么要言论自由?比较普遍且具有代表性的看法是这样的(带引号的文字出自约翰·弥尔顿的《论出版自由》)——
  
  第一,言论是思想的载体,而思想是至高无上的。“知的自由,说的自由,凭良心坦率争论的自由,是高于一切的自由”。
  
  第二,通过言论传播思想的人多是学者和知识分子,他们辛勤耕耘,值得信赖;与此相反,那些管制言论的人可能既无知,又不称职,他们动机卑鄙,判断力低下,辛苦写作的成果可能会被他们所冷落,或者只是匆匆一瞥便遭到拒绝。他们会卑鄙地捞钱,被压制的很可能是真理,而不是谬误。总之,让这样的人来审查言论,是“对作者、对书籍、对学问之殊荣和尊严的侮辱与贬损”。
  
  第三,对于消费者而言,言论审查也“无异于一种侮辱;因为倘若我们对他们如此猜忌,不敢把一本英文小册子放心地交给他们,这就等于指责他们为轻浮、堕落、无主见之人”。消费者完全可以运用识别力对各种观点进行选择。
  
  这是不真实的。科斯论辩说,如果把言论传播作为思想市场,把普通商品和服务作为商品市场,这两个市场之间并无根本差异。在所有的市场中,生产者都有理由诚实,也有理由不诚实;消费者掌握了一些信息,但信息不充分,以至不能领会所掌握的信息;管理者一般都希望恪尽职守,但往往不称职而且受特殊利益集团的影响,因为像我们所有人一样,他们也是人,其最强烈的动机未必是最高尚的。当然,这并不意味两个市场上的公共政策应该是一样的,但我们不能助长知识分子“褒思想市场贬商品市场”的倾向。
  
  可事实情况不容乐观。面对商品市场,一般看法是,消费者缺乏进行合理选择的能力,生产者则经常行使垄断权,一旦失去某种形式的政府干预,生产者就会不按提高公众利益的方式行事,而政府有能力并且应该对此进行管制。一旦转向思想市场,政府如果试图进行管制,也被认为是无效和动机不良的,即使政府成功实现了预期目标,结果也不受人欢迎。正如前文所说,消费者有自由选择观点的权利,这是高于一切的自由。
  
  科斯质疑道,在评价众多不同关于经济和社会政策的观点时,普通大众的处境会比在不同食品中进行选择好么?我们会支持政府控制虚假和误导性广告的政府行为,可从本质上而言,商品广告不也是言论么?许多报载文章和政治家演说,除了错误和误导再无他物,又为什么不在政府管制的范围之内呢?
  
  所有的疑问归结起来便是,我们支持商品市场管制和反对思想市场管制的理由充分么?特别是当我们注意到,那些最为强烈要求政府在其他市场扩展管制的人,通常正是最为迫切要求禁止政府对思想市场进行管制的人。对此悖论,科斯提供了一个解释——
  
  思想市场是知识分子从事经营的市场。第一,每个人都有夸大自己职业重要性的倾向,因此知识分子会夸大自己所在市场的重要性,很多知识分子甚至认为自己就是做管制工作的,那么他们认为别人应该受管制也就很自然了——自己所投身的是对真理的追求,其他人只是谋生而已,这是知识分子的“自尊”。第二,“自利”心理则让知识分子自以为别人都应受到管制而自己不受管制。“自尊”加上“自利”,让知识分子呼吁对商品市场进行管制的同时,极力主张开放思想市场。
  
  当把镜子照向别人的时候,知识分子没有认识到自己是难以评价的。作为最坚定的新闻自由信条的捍卫者,新闻界(混杂了很多知识分子,也有众多知识分子拥趸)一以贯之的只有一点:那就是新闻界的自身利益。他们主张不应强迫新闻界披露其消息来源,因为如果公布,那么有些受采访者就不会诚实表达自己的看法。可是,如果忽略了来源,我们很难得知应该在多大程度上相信该信息,也很难检测其准确性。
  
  同样的悖论还存在于教育领域。按理说,对书刊和其他印刷品的管制都受不了的人一定对教育领域的管制也相当反感,可是事实却是,人们像对待广告一样,也对教育进行区别对待。科斯认为,之所以如此,那是因为政府对教育的管制一般都伴随着政府融资和其他旨在增加人们对思想市场上智力服务的需求,而这将提高思想市场经营者们的收入。从这个意义上讲,如果哪天出现了政府管制会提高思想市场从业集团收入的情况,他们就会支持这种政府行为。当然,不像商品市场,这些人对垄断的兴趣不大,因为垄断意味着限制,也就降低了智力服务的需求,毕竟相较于真理本身,公众往往对真理与谬误之间的争斗更感兴趣。
  
  科斯的分析会让许多人感到不快,但在这篇名为《商品市场和思想市场》的论文的末尾,他还是把问题再一次摆到了台面上——
  
  除非我们摈弃对政府在两个市场上的表现所持有的矛盾态度,而采取更为一致的观点,否则,我们不会形成令自己信服的判断。我们不得不决定的是:政府在思想市场上是否像一般假设的那样无能,从而,我们就需要减少政府对商品市场的干预?或者,政府在商品市场上是否如同一般假设的那样有效,从而,我们就需要增加政府对思想市场的管制?当然,人们可能持中间立场:政府既不像假设的那样在思想市场上无能、低劣,也不像假设的那样在商品市场上能干、高尚,从而,我们应当减少政府对商品市场的管制,同时增加政府对思想市场的干预。不论认同哪个观点,我们必须做出选择。
  
  最后说个题外话。我认为,在当今中国的思想市场上,最缺乏而且最没有指望的是,没什么人有自知之明。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不论是去经营思想市场,还是去管制思想市场,都是非常恐怖的事情,却也是当下中国正在发生的事情。
  
《科斯论言论自由 (评论 论经济学和经济学家)》评论:
2010-11-09 22:32:24 嘻歪呦
  不过我始终觉得所谓思想市场和商品市场还是有很大差异的,比如说,思想会在流通中被吸收、变异、篡改,不同的思想之间还很可能有交流辩论等等,对思想的吸收往往不是单向接受的过程,而是再生产。
  我想说的是,思想并不是一个成品,它永远都在交流中变化,纠正,在实践中接受检验,而如果不交流,思想本身就没有活力了,一个开放的市场有助于思想的发展,从这一点上看,言论作为载体的自由就是必要的。

2010-11-09 23:41:51 独思
  1. 看来你也同意开头那三点为言论自由的论辩是站不住脚的。
  2. 你的这个想法其实并不能把思想市场区分于商品市场,因为商品同样会更新换代,也会存在用户交流和体验,也不会只是一个简单的单向接受过程,关于此,电子产品表现得非常明显了。
  3. 管制意味着不开放么?光强调开放就有助于发展么?大鸣大放大字报够开放了,但别说发展了,思想都被打压没了。
  4. 我对如今中国的公共言论,不管是言论的质量,还是言论管制的方式方法,都非常不满意,所以,我觉得我们要有自知之明。我向往的是有质量的言论和有序的管理,这样才真的能够促进思想的发展。不然坏声音、糟声音太多,也就很难听到好声音了——这就是管制的最大意义所在。

2010-11-10 00:15:15 嘻歪呦
  关于第二点,怎么说呢,我觉得逻辑还是有点问题,商品生产者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求利。但是思想生产者可能还要求真,因此在扩大流通上抱有不同的目的性,这是我的重点。
  第三点不妥吧,大鸣大放本身就意味着反交流,反自由,那是以自己的自由夺别人的自由。
  第四点,听起来很合理,操作起来非常难,最后到底谁是好谁是坏很可能就权力来定了。窃以为还是划条底线然后自由竞争比较好,从更大的时空范围看,最终总会是实力胜出。

2010-11-10 09:07:39 独思
  你提的那点问题,恐怕还不是问题。你把商品市场归于求利,把思想市场归于可能还要求真,这是武断的。思想市场同样也可以求利,商品市场求利的同时,难道不也在求真么?
  科斯的意思是,两个都是市场,即使具体细节上可以有所不同,但不可否认的是,二者都符合市场的基本特点,不至于像眼下很多人想的那样,政府管商品市场就对,管思想市场就错,这是说不通的。
  你提到自由必须保证别人的自由,这很好。那这不恰恰意味着需要管制么?如果不管制,你行使你的自由的同时侵犯了我的自由,怎么办?
  操作起来当然困难,所以我说我向往。但我想,一个人如果能够从自己做起,做到有自知之明,这总是可以的,而且是应该的。

2010-11-10 09:08:53 独思
  当然,我的这个笔记可能还误解了科斯的本意,你有空还是去看看他自己是怎么说的吧。他的原文要有说服力得多。

2010-11-10 09:54:06 嘻歪呦
  1、这个商品市场求利的同时也求真。。。这个真的不敢苟同。我只能说,如果经营者认为求利的目的也有利于求真,那其实也是一种思想,是亚当·斯密的思想,那就是思想市场上的问题。思想市场可以谋利是我始终不否定的。我在思考的是,思想和单纯的物质商品在流通的目的性和功能性上的不同之处。如果不看他们的内在区别,仅仅通过类比就肯定他们的一致性不也是很武断的么。如果你觉得几个要点抓住就可以肯定思想市场和商品市场的一致性,因而为思想管制辩护,那么我也可以因为另外一些要点的不同来否定他,站在立场的不同,要点也就不同,最终不过都是以偏概全而已。
  2、还是上面的话,在你看来是细节的地方,恰恰我认为可能是重点。
  3、管制这个词语让我非常反感,我们换成“约束”如何?我始终认为,必要的约束是一定要有的,在法律上必须给言论自由以底线,比如你不能宣传反人类的东西,你不能宣传宗教极端暴力思想,在某个最基本的社会共识之上,你是拥有一定的自由权利的,我想作为法学专业的应该比我更清楚。管制意味着约束的权力并不在“社会共识”而在共识之上某些人的偏见,我想说的是,如果你要管制的话,恰恰是因为一种思想而去管制,比如说,你这篇斯科的思想。如果真的允许管制存在,那么毫无疑问的是你通过这种管制的权力干涉了言论自由思想的自由。
  4、我不知你是不是受什么没有“自知之明”的人的言论的刺激了,反复强调这一点,这一点其实和要不要管制的关系最不密切而且最为肤浅,如果一个思想被管制的“市场”里面,只有你所认为的有自知自明的思想存在,那么你就成为了这个思想市场的管制者,这个思想市场就成为你的偏见的一部分,可你能保证自己永远都是对的么?如果你从没见过什么是坏的思想,也也就无法知道什么相对好的思想。
  也许你认为有没有一个有自知自明的人来管制是一个问题,但是我认为,任何个人或者群体针对思想市场的管制都是粗暴的,并且最终会使自己陷入无知。这种管制,我认为不仅仅是政治权力上的,而且还有社会名声上的,经济基础上的一种言论对另一种的压迫,包括任何一种超过对“求真”的追求的其他资源的借用。

2010-11-10 10:28:55 独思
  你写太多了……然后不断把你的意思强化,而你所强化的意思我完全不同意,我同时认为,你误解了我的意思。
  我说的自知之明,是每个人都该有的。我没有让大家都变成好人的意思,但如果坏人当道,我会很无语。
  现在给我的感觉是,很多人没有自知之明。不管是管的,比如广电总局和中宣部,还是不服管的,比如南方周末这些媒体,都是很让人恶心的。管的人没有管的基本操守,不服管的也没有自己的基本准则。如果说我受了什么刺激,就是这些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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